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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冠中先生在艺术领域中的成就和影响是众所周知的,但抛开专业之外,他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。
吴先生从不讲究吃穿,物质生活特别简单。在作品进入市场后,吴先生完全有条件改善现有的“生活质量”,可吴先生现在的住所不过百平方米,几年前还是水泥地,是孩子把他哄出来做了最简单的装修。他有一间自称袖珍的画室,大概十几平方米,画大画始终铺在地上,一边画一边卷,许多中小彩墨画和油画多在这里画的。
不了解吴冠中先生的人往往认为他一毛不拔,向他索画是不可能的事。其实不是这样,过去《美术》杂志有一个摄影师老付经常给吴先生翻拍作品,吴先生主动给他一张尺幅很大的彩墨精品,画得特别精彩。后来老付的爱人生病,经济困难想把画卖了,征求吴先生的意见,吴先生很高兴地说:好,能起作用就好。像这样给朋友送画的事经常有,但是他从来没有为了自己打通关系给别人送画。
1996年全国政协第八届四次会上,我写了一个关于 “建议建立吴冠中美术馆”的提案,征求吴冠中的意见时被否。吴先生说:“我不修那个庙。历史是无情的,等人死了以后所有的权力、地位、名气等光环都没有了,这个时候艺术作品自身的价值才真正体现出来。 ”上世纪90年代末,吴先生从西班牙回来,他深有感触地对我说,委拉斯凯支、戈雅、毕加索、米罗、高蒂的主要代表作品都留在了自己的祖国,而他们的艺术却是属于全世界的。一向视画如命的他,近两年把自己一生的代表作品无偿捐给中国美术馆、上海美术馆。他这一举措得到了夫人和三个孩子的全力支持。
吴冠中说:“我不怀疑自己捐赠的作品中有一些可能将来被历史和人民淘汰,我唯一的目的是作品能够真正走到人民中去,接受人民的评判。”这使我想起了60年前,他回国前写给吴大羽信中的话:“艺术的学习不在欧洲,不在巴黎,不在大师们的画室;在祖国,在故乡,在家园,在自己的心底。赶快回去,从头做起。 ”
(摘自 《人民日报》作者赵士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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